元旦之际，各大商场纷纷办起了跨年活动。
杜呦呦早早到了金楠市市中心的中央商场。
江青青有事不方便出来跨年，便和杜呦呦打视频电话。
“宝，今年人估计还是会有很多，你注意安全。”
江青青嘴里叼着面包，一口牛奶一口面包，照着缝隙时间提醒杜呦呦。
“我知道。”
杜呦呦环顾着西周，买了两个跨年气球绑在手腕上。
“老板，这个气球多少钱？”
杜呦呦刚买完，身边出现一道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
杜呦呦听声音怎么都觉得耳熟，这声音勾起了她年少的心动。
下意识往身旁看去——“康……康鸣？！”
杜呦呦微微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微张，很惊讶在这遇见他。
被称为康鸣的男生低头看了一眼杜呦呦，“哈喽。”
他挥挥手，“好久不见。”
杜呦呦和他对视后，低下了头。
“嗯，好久不见。”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谁也没走一步。
“你……你也来这跨年？”
杜呦呦微微叹了口气。
不管见面多少次，总是她费尽心思想话题。
康鸣很高，杜呦呦在高中就猜过，他应该一米八西左右，比她高了一个头多。
他弯下腰，微微侧头。
喔，他没听清……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
总是这么礼貌得体。
杜呦呦又提高了些音量：“你也来这跨年吗？”
“啊，对，这里是市中心么，热闹。”
康鸣听清后首起身，点点头。
两人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闺蜜在那边马路等我，先走了，回见。”
杜呦呦指了一下对面的马路，看了对方一眼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也可以说，那叫仓皇逃离。
杜呦呦拿手机塞在了大衣的口袋里，江青青听见了全程，觉得没什么动静，杜呦呦应该方便说话后，声音弱弱从口袋里传出来。
“呦呦，那个男生，是康鸣啊？”
江青青捧着脸。
杜呦呦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嗯，我暗恋对象。”
“那见到他不应该高兴吗？”
“江青青，你想听吗？”
“你想说我就听。”
杜呦呦抬头望了望暮色的天空，像是被悠长的岁月浸染，渲染出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杜呦呦没有多流连。
她拿出耳机戴上。
“那我讲了。”
“嗯。”
“……他是康鸣。
高中时那段极其黑暗的日子里，我默默喜欢他三年。
喜欢他的理由其实一开始很简单很简单，看他尊重女生，人也挺好看，就喜欢了。
他和我不是一个班的，他成绩好，在学校的理科重点班里。
但是我们体育课选修的科目一样的，所以在体育课上知道的他。
我被体育老师喜欢，她觉得我文文静静，让我做了体育委，也没为难我，她只让我帮她上课记迟到人数。
工作原因，我加了他的QQ好友，有次看他主页时，注意到匿名问答里有人提问，能不能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
他的回答是：不给对方带来麻烦是最低要求。
彬彬有礼，尊重女性。
高中三年被混混搅得一团糟，那群男生总拿我开玩笑，我讨厌死他们了。
我害怕也抵触异性，我觉得靠近他们总会带来一些不幸。
但我总觉得康鸣不一样，他真的是把尊重刻进骨子里，就冲他这一点，我就对他很有好感。
再后来，熟悉一点了，我们在校园里遇上会打打招呼，有时我会找一些话题和他聊几句，但也仅限于次。
可我就是越来越喜欢他。
他们越欺负我，我越觉得康鸣是个不可多得的很好很好的男孩。
再后来……我的QQ被盗了，我也没记清他的QQ号，于是我们就这么没有联系了。”
杜呦呦咽了咽口水，“……青青，就这样了。”
江青青沉默。
“……杜呦呦，你要去医院看看，我总感觉那个混蛋和他的狗朋友们把你给弄抑郁了。”
她又顿了顿，“去看看吧呦呦，我怀疑你抑郁己经怀疑好久了。”
杜呦呦轻笑，佯装生气，“青青？
什么意思？
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呦呦，你心理上太排斥别人了，导致你一遇到一个比他们好一点的人，就信任和依赖，这个心理其实己经病态了呦呦。”
江青青低头，“我没办法劝你忘掉过去或者与过去和解，那混蛋做的破事恶心至极。
但怎么也不应该轮到你独自承受，把这个可怕的疤痕埋在心里，一个人靠时间治愈它。”
江青青说着突然划下了一滴泪，“呦呦，你的经历我听了都很心疼很窒息，我不知道你怎么挺过来的。”
她在一旁抽出一张纸擦掉脸上的泪痕，“杜呦呦，那是校园霸凌，你明白吗？”
杜呦呦突然想发火。
“那我能怎么样？
我不把这份可怕又恶心的回忆藏在心里，慢慢消磨它，我还有什么办法？
江青青，我还有什么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我走不出来，我现在回忆起那窒息的三年，还会干呕。
可我能怎么办啊，我那是只是一个十六岁、刚上了高中的女孩，我不知道怎么应对，我也傻了你知道吗？
我面对这个情况我也傻掉了……”杜呦呦突然大滴大滴地落下泪，“我以为上了大学换了环境我就可以忘记，但我发现那段回忆深深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像一只河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只能慢慢磨平它的棱角，可我错了，我不是河蚌，我也没办法把它变成珍珠……”杜呦呦蹲下身，头埋在膝盖上。
“可我也错过了告他的时间，民事诉讼的时间是三年，从被侵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开始。”
杜呦呦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攥着手机，“我也告不了他了，江青青……”两个女孩沉默着。
“……呦呦，快到零点了，快擦擦眼泪，好好跨这个年吧……”最终，江青青开口。
·“three！
two！
one！
新年快乐！”
商场大屏幕显示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人群叫喊着，甚至有人吹着口哨。
杜呦呦解开手腕上的气球，望着她的两个气球随着气球大队伍越飞越远。
突然又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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