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蔚蓝的夜空中,几颗群星闪闪。
黑夜衬着苏林玥眼中的邪妄,就像森冷潮湿的寒潭,散发着幽幽冷气,不知不觉中沁人骨髓。
寿宴进行到这里,天启皇也没了兴致,起身略带歉意的朝太后行了一礼。
临走前他幽暗的目光从苏林玥脸上划过。
沈寒月坐回裴书翰身边,方才背后的目光越发灼热她侧目瞥了一眼,与那人撞了个满怀。
裴君泽瞪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酒盏,一口饮尽。
裴书翰低垂着眸子,脸色黑得犹如锅底得黑灰,自己的婚自己却做不得主,别人一句话说退婚便退婚。
沈寒月侧头,不知在裴书翰耳边说了什么,他的神情瞬间舒展了许多,将信将疑地看着沈寒月。
沈寒月又在席位上坐了片刻,周围有无数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在她身上来回扫射打量。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之前也曾在人前露面,一袭白衣如雪却总会让人忘却。
沈寒月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以身体不适先行离场。
太后还不忘露出慈爱的面容,询问她可需召太医来,被沈寒月拒绝了。
寿宴上丝竹管弦声声悦耳,歌舞升平令人赏心悦目,沉醉其中。
今日本是太后的寿宴,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还要在人前笑脸相逢。
她爱面子,不管何时都端正着仪态,永远雍容华贵,端庄优雅,是临都最尊贵的女人。
席位间,不知何时又少了一人,没有人注意。
太后眸子微眯,皮肤保养得很好,一点皱纹也没有。
她叫来身边的宫女,低语了几句。
宫女行了一礼从宴会上离开。
不多时,她慌慌张张地从正殿跑进来,“太后娘娘……摄政王他……他……”太后彼时正在与皇后话家常,忽然间被人打断,怒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宫女跪在地上,嗓音清明宏亮,夹带着一丝恐慌,“摄政王他……他在偏殿同人……”宫女羞红着脸,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算她并未说明,在场的人也从她言语中听出了个大概。
无非是摄政王又犯浑,瞧上了宫中的宫女,当即宠幸了,或许不是宫女,是哪家小姐也说不准。
不一会儿不一会儿,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偏殿门前,殿中未燃烛火,静悄悄的夜里依稀听见殿中人低语。
太后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光芒,仿佛己经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把门给哀家打开!”
她道。
几个宫人闻言颤颤巍巍地打开殿门,殿内静得好似一个人也没有,太后心中顿时砂锅一丝失算的惊慌。
宫人点燃烛火,将整个偏殿照得亮堂堂的。
隔着屏风,隐约间看见后面的人影。
太后暗自松了口气,她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会失算。
霎时,她脸色大变,五官狰狞,指着屏风后面的人怒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竟敢在这里行无耻之事!”
“简首是丢尽皇家的脸面!”
屏风后,苏林玥敞着领口,侧躺在床榻上,俨然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真是难为母后了,如此关心儿臣的床笫之事。”
苏林玥身旁的被褥动了一下,床上的人儿似乎醒了,翻了个身靠在他身上发出一声“婴宁”。
有胆子大的,侧身偏脑的往里看。
“叶大人不妨进来瞧,外边看不真切。”
苏林玥道。
叶知山被点名,一脸窘迫地缩回头。
太后又继续喝斥,“逆子!
哀家就是这般教养你的?”
“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你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苏林玥的目光穿过屏风,望向太后,他不禁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宫女罢了,母后何必大动肝火,何况这不正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混账,你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
太后恼怒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叫裴氏的脸面往哪儿搁!”
“依哀家看,也该有个人管管你了,否则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闹出多大的丑闻。”
沈寒月把头埋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人说话,她大气也不敢喘,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好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太后这般设计无非是想利用婚事拉拢、捆绑苏林玥,好为她所用。
不过苏林玥也算不得什么好人,诚心要拉自己下水。
这个时辰,她本该在回府的途中却被苏林玥打晕带来了这里。
一醒来就置身在捉奸在床的戏码当中,此刻她又恨又怕,恨苏林玥的设计,怕苏林玥将她抖落出来。
他们之间确实有些什么,但己经两清,看在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是这么想的,可不代表外面的人也觉得他们没有关系。
孤男寡女,衣衫凌乱的躺在一张床上,说是清白的谁信呢。
更何况她前脚才提出与太子退婚,后脚就躺在别人的床上,前后一联系,她百口莫辩。
现在她只能祈祷,苏林玥良心发现,莫要斩了她的后路,将她抖出来。
趁着苏林玥没有驳回,太后继续道,“明日哀家就下旨,这婚不成也得成!”
苏林玥不禁嗤笑一声,“儿臣恭候母后佳音。”
这桩婚事苏林玥没有拒绝,亦没有明确答应,一日没有拜堂成亲,太后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是悬着的。
偏殿对面的回廊上,皇后目睹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太后安的什么心,她再清楚不过,拉拢摄政王,笼络朝臣,为太子铺路的同时亦在巩固自己的地位,野心勃勃。
“回宫罢,本宫乏了。”
她对身旁的秋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