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全国人民都揪着清北的丑闻不放一样，阳城的老百姓也时时刻刻盯着阳城一中。
不允许它有一点不好，一旦有风吹草动，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我失踪的那年，即使阳城一中高考本科率96.3%，招生还是大大受挫。
旧事重提，校长有些着急。
沈怀秋的脸色不太好。
校长开始出面，要么是事态严重，要么校长心里有鬼。
也许唐倩不是终点，校长才是。
他敛下心事，回了办公室。
再回学校，大家看他像看怪物，“你可真勇，公然翘课一周。”
沈怀秋不自然地咳嗽两声：“身体不适。”
自从沈怀秋出现，唐倩总有意无意地看他，他回看过去时，唐倩又会转移目光。
可能是心虚吧。
沈怀秋被叫去校长办公室，校长亲自给他泡茶，“小沈啊，身体不适，要不要我给你放放假？”
沈怀秋抬头与校长对视，保持后辈该有的憨笑。
“好啊，正好前些日子得了慢性阑尾炎，您要是给我放假，我正好去把阑尾割了，免得耽误以后工作。”
校长和蔼的面容立马就染了三分讥讽，两分胸有成竹。
沈怀秋不过是个情商不高、没有心机、听不懂潜台词的愚蠢新人。
“割阑尾这个事情，时间太长了，你把计划放到寒暑假去。
“我再给你一个星期假，调理好身体就来工作，咱们一中可不离开你这样的年轻力量。”
沈怀秋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拿了包就走人。
刚坐到车上，他就戴上了耳机，他刚刚在校长办公室里安了一个监听器。
不一会儿，耳机里就有声音传来。
“怎么样？”是唐倩的声音。
“愣头青一个，不用担心。”是校长的声音。
“可是那天晚上，他——”
“倩倩，你就是太敏感了，那天晚上的事，他自己也被吓到了，还病了一个星期。外强中干的东西，怕什么。”
他顿了顿，“再说，这件事情，他不可能知道。”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传来唐倩的声音，“我知道了，爸爸。”
12
沈怀秋扔了耳机，直接开车去拳击馆。
他今天的对手很倒霉，沈怀秋只攻击不防守，把对方摁在地上摩擦。
他被拳击馆赶了出来，“兄弟，你这打法，我这生意没得做了呀！”
回到家，沈怀秋开始捣鼓他的无人机。
捣鼓了一天，他把无人机一扔，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顺便动用他的关系网，安排了点事。
在唐倩家附近搞“鬼”，再查查校长。
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让校长对一个学生动手，害死一个能让他荣誉满墙、升职加薪的学生？
尽管列车员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高海拔地区不要剧烈运动。
沈怀秋从西宁站开始，每停一站必下车，又蹦又跳，对着天空大喊“我要去拉萨”。
活泼得不像他自己，如此不要命，也不像他自己。
他好像要被我死亡的真相击垮了，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
我有点难受。
我认识的沈怀秋，是沉稳的、自信的、胸有成竹的，不是这样脆弱的、可怜的、让人怜悯的。
他在车上遇到了一个独自旅游的小哥。
因为他突然地活泼健谈，两人从旅游风光聊到电子科技，相见恨晚。
3000米海拔的格里木站，他还能毫无压力大喊。
4600米海拔的那曲站，一嗓子下去，他差点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说鬼也会感受到死亡，有人信吗？
沈怀秋在我面前倒下那一刻。我冲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穿过我的双手，重重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