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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回九八年,我把方向盘攥在自己手里》 发表时间: 2026-11-16

一百六十袋稻种压上车时,我爹把车门堵住了。

“今晚必须送到矿上。你弟结婚,就等这三百六十块。”

雨点砸在帆布上。我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额头没有血,手也没有断。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条路上翻的车。

刹车踩空,车头撞断护栏。稻种埋住驾驶室,我挣到天亮也没出来。

如今是1998年4月18日,晚上九点。

刘向南披着雨衣过来,把一沓送货单塞进我怀里。

“哥,装都装了,你别这时候犯犟。”

我翻到最后一张。矿上收货,运费三百六,货损由承运人赔。

“南坡前两天下过雨,不能走。”

爹拍了一下车头,“你跑五年了,哪回不是下雨?家里把你养大,车也让你开着,轮到你出力就推三阻四?”

这辆车是我前年买的。两万六,八年在砖厂、粮站攒下的钱全填了进去。爹只出了名字,因为我报考货车驾照时,用的是他托人找的单位名额。

从那天起,车挣的每一分钱,都先要过他的手。

我跳上车斗,解开篷布绳子。

刘向南抓住袋角,“你干啥?”

“卸货。”

“你敢!”

我把第一袋稻种推下车。麻袋落进泥水,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车误了,你赔得起?”

我脸上发热,手却稳了。上一世我到死都没问过,三百六十块为什么比我这条命值钱。

“谁答应的,谁送。”

刘向南把送货单揉成一团,“我不会开夜路,你才得去。爹,你跟他说!”

爹从裤腰里摸出账本,撕下记着我工钱的那页。

“八百六,你这三年的结余。今晚不走,一分没有。”

那张纸被雨一泡,墨迹很快散开。

我看了两眼,把剩下的稻种一袋袋卸完。

苏秀撑着伞跑来,裤脚全是泥。她没劝我认,也没问我是不是疯了,只把四岁的苗苗往屋里领。

“车在东街老韩院里停一晚,五毛钱。”我爬上驾驶室,“有话明天说。”

爹拦在车前,“你开走试试。”

我放下手刹。车灯照着他脚边的泥水,他退了半步。

车驶出院门时,刘向南在后面喊:“哥,你会后悔!”

我没回头。

老韩已经睡下,披着衣裳给我开院门。他看完南坡的天气,只收了五毛,没问家里的事。

回到租住的小屋,苏秀给我端来热水。我把那张湿透的工钱页摊在桌上,八百六,没了。

她拿过抹布,擦掉我脸上的雨水。

“明早吃啥?”

“我去市场找零活,先挣一天的。”

她点头,把苗苗的小书包挪到床头。

隔壁鸡叫第一遍时,院外有人砸门。

爹在雨里喊:“向东,你三叔公来了。把备用钥匙拿出来,这车往后让向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