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烫伤之后,
沈书意没有去医院,只简单冲了冷水,又胡乱涂了点药膏。
夜里伤口开始化脓,她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像一块被丢在火里的炭。
她蜷在沙发上,连起身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大门是被人砸开的。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进来,一言不发,一人架住她一条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往外走。
沈书意挣扎,嘶哑着嗓子喊:“放开我!你们是谁的人?”
没人回答。
她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车后座,车门关上,疾驰而去。
等她再被拖出来时,已经到了一栋陌生的别墅门口。
她认得这个地方,是
陆寒洲名下的私人别墅,他以前说过,那里清静,适合做研究。
客厅里,
陆寒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条斯理地泡着。
苏曼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一颗橘子,见
沈书意被人架进来,苏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寒洲,姐姐的脸色好差啊……”她柔声说。
陆寒洲抬眼看了一下
沈书意,她头发凌乱,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发白,受伤的手缠着脏兮兮的纱布,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厨房里有糯米粉和红豆沙,去给曼曼做一份红豆糕。”
沈书意以为自己烧糊涂听错了。
“你说什么?”
“耳朵聋了?”
陆寒洲放下茶杯,语气冷下来,“曼曼爱吃你做的红豆糕,去厨房做一份。”
沈书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
她摇头:“我不做,我不欠她什么。”
陆寒洲站了起来,走到
沈书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那张她爱了十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指了指大门:“不做?那你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深秋的风裹着寒气,从敞开的门灌进来。
沈书意穿着单薄的睡衣,烧得浑身发抖,两名黑衣保镖拉着她到门外,跪在冰冷的石阶上。
风吹过来,她几乎立刻开始打颤,伤口在肿胀发热,膝盖的骨头被硬石板硌得生疼。
她数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
苏曼在屋里隔着玻璃看着她,时不时回头和
陆寒洲说笑。
跪了不知道多久,
沈书意的意识开始模糊,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栽倒在地。
她撑着手臂,指甲抠进石缝里,用那点微末的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终于开口了:“我做……”
陆寒洲走出来,垂眼看着蜷在地上的女人。
他只说了两个字:“进去。”
沈书意扶着墙站起来,双腿抖得像筛糠,走进厨房,单手和面、揉团、包馅,那只伤手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她把蒸好的糕点端上楼,脚步虚浮地踩上楼梯。
在二楼的拐角,苏曼抱着手臂等在那里。
“姐姐真可怜。”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念念昨天说,他想要个妹妹。我和寒洲正商量着再要一个呢。”
沈书意抬起头,看着苏曼那张得意的脸,攥着托盘的手指收紧:“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踩进泥里,你就能站得高?”
苏曼挑眉:“不然呢?”
沈书意放下托盘,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苏曼的手腕,力气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变了脸色。
苏曼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寒洲!
沈书意又要打我!”
陆寒洲冲出来,一把拽住
沈书意的胳膊往回扯,她脚下踉跄,身子失重,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额头磕在台阶的棱角上,温热的血瞬间糊住了她的眼睛。
沈书意趴在楼梯底下的地板上,意识涣散。
有人走下来,站在她旁边。
“别碰曼曼。”
陆寒洲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去重做一份。”
沈书意闭上眼,血混着眼泪淌进嘴里,咸咸的。
她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在支教课堂见到苏曼,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喊她“沈老师”,眼睛里全是星星。
原来星星也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