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亲手烤制的月饼一点点凉透。
沈清瑟的小竹马
宋子衿,在这时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面容俊朗的薄肌少年正微扬起脸,向来有重度洁癖的
沈清瑟,正用手替他抹去唇角的饼屑。
配文:
“只要我说想家,多远她都会赶来陪我。”
我拨通电话,
沈清瑟语气温和,却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阿洵,子衿刚回国,一个人过节情绪不太好。”
“你先吃饭,好不好?我明天补偿你。”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去年中秋,我突发急性心肌炎,疼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她替我掖好被角,说:
“护士会照顾你的,我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可现在,她为了
宋子衿一句想家,连夜跨越上千公里。
她总是用最温柔的语气,做着最理所当然的偏心。
她以为我还会像过去那样等她。
可外面的月亮很圆。
这个家,不圆了。
......
“阿洵,把家庭相册的验证码给我,子衿想听一段录音。”
沈清瑟的电话重新打进来时,我正把月饼装进保鲜盒。
“什么录音?”
“你放在相册里的生活记录,他想给归国分享会做个开场。”
“那是我的私人相册。”
“我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手机接连弹出三条验证码。
她仍旧耐心,像在陪一个找不到玩具的小孩商量。
“只是借一点家的声音,不放你的照片。”
“你先告诉我,是哪一段。”
电话换了人。
宋子衿轻轻吸了口气。
“阿洵哥,是那个叫等你回家的文件夹。”
我的手停在盒盖上。
“那个不能用。”
“我只听了预览,觉得很温暖,有开门声,有厨房的计时器,还有你说饭快好了。”
“你已经听过了?”
“清瑟给我看的,她说你平时很喜欢记录这些。”
我把盒盖重新揭开,月饼压坏了一角。
“把手机还给她。”
沈清瑟接过电话。
“阿洵,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剪掉人声。”
“不是剪掉什么的问题,是里面的东西不能给别人听。”
“我理解你的感受。”
她的声音低了些。
“但分享会的场地已经订了,子衿很久没见这些朋友,想认真准备一次。”
“他准备他的分享会,为什么要用我的录音?”
那边静了两秒。
宋子衿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
“算了,我不做了,别让阿洵哥觉得我回来就是添麻烦的。”
沈清瑟没有立刻回答他。
直到我听见杯子放下的声音,她才重新开口。
“验证码还有一分钟过期。”
仿佛刚才那些话,都不在需要处理的范围里。
我问:
“我要是不发呢?”
“你当然可以不发。”
“但家里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可以商量着用?”
“那不是家里的东西,是我的。”
“好,是你的。”
她说得很快,又补了一句:
“你先休息,等我回去再谈。”
电话断了。
十分钟后,家庭相册提示有新设备加入。
***授权。
我点开成员列表,看见
宋子衿的头像,下面标着家人。
给
沈清瑟发去截图,她很快回复。
“只是临时权限,分享会结束就退。”
“我刚才拒绝了。”
“所以没动你的账号,用的是我自己的家庭***权限。”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把我的拒绝绕了过去,然后告诉我,没有碰我。
宋子衿发来好友申请,附言很长。
“阿洵哥,别误会,家人只是软件默认名称,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通过。
朋友群里却已经有了新的消息。
他发出分享会的邀请函,主题是把家带回来。
**是一张餐桌照片。
桌角露着我烫伤过手指才补好的瓷碗。
有人问:
“这不是清瑟家吗?”
宋子衿回了一个笑脸。
“借一点熟悉的生活,治治我的想家病。”
沈清瑟跟着说:
“都是自己人,大家有空就来。”
我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句:
“录音没有经过我的授权,请不要使用。”
群里停了一会儿。
沈清瑟的母亲给我打来电话。
“阿洵,有什么不高兴,跟清瑟私下说就好。”
“阿姨,我没有同意。”
“我知道,你是个心细的孩子。”
“子衿刚回来,大家正替他高兴,别让一句话弄得谁都下不来台。”
厨房计时器响了。
我站着没动,听她继续劝:
“你的委屈,等客人走了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