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正埋头扒着碗里的剩饭,根本没注意岳母赵淑兰的异常。
直到“咔哒”一声脆响,那是门锁反锁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发现平日里温婉拘谨的岳母,此刻正背靠着防盗门,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得像张白纸。
她平日里最在意的发髻乱了几缕,贴在满是细汗的额头上。
“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放下筷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没说话,眼神慌乱地在客厅扫视了一圈,确认窗帘都拉严实了,才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她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大军,妈对不住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纸被重重地拍在我面前的餐桌上。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张医院的孕检单。
也就是这一眼,我感觉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
我叫
**,今年三十五岁。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像个隐形人,或者更难听点,像个不需要付工资的高级保姆。
老婆
苏琳是做医疗器械销售的,典型的女强人。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有三百天都在天上飞,剩下六十五天也是在酒局和KTV里度过。
而我,是她口中那个“没出息”的丈夫。
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仓管,一个月四千五的死工资,连她一个包的零头都不到。
“大军,那个快递你帮我取一下,顺便把我的真丝衬衫手洗了,洗衣机洗容易坏。”
这是
苏琳三天前发给我的最后一条微信。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只有命令。
此时此刻,我正蹲在那个并不宽敞的阳台上,手里**她那件三千多块的衬衫。
肥皂泡在指尖破裂,凉水刺得我骨节发疼。
屋里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大,试图填满这个一百四十平米却空荡荡的房子。
这房子是
苏琳买的,车是
苏琳买的,连我现在身上穿的这条**,都是
苏琳**一凑单买的。
除了岳母赵淑兰,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
“大军啊,水凉,你放那儿我来洗吧。”
身后传来岳母的声音。
她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眼神里满是心疼。
岳母赵淑兰今年五十二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
自从岳父去世后,她就搬来和我们需要照顾。
说是照顾我们,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她在照顾我这个“留守丈夫”。
“妈,不用,你腰不好,歇着吧。”
我挤出一个笑,把手上的泡沫甩干,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真甜。”
岳母叹了口气,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衣领,手指温热:“琳琳这孩子也是,心太野了。
这一走又是半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
大军,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我心里冷笑。
昨晚我给
苏琳发视频,响了不到三秒就被挂断。
紧接着回过来一条信息:“在陪客户,不方便,勿扰。”
凌晨两点,我看见她在朋友圈给男同事的点赞,却没回我的微信。
这种日子,就像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疼到了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