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收留了我哥战友的孩子。
她对外说得漂亮:“阿峥把命丢在救援现场,他的孩子,我们宋家管一辈子。”
所有人都夸她有情义。
直到清明那天,我在她家厨房看见那个六岁的小姑娘。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捧着一碗冷掉的剩饭,瘦得腕骨突出。
下一秒,我眼前飘过一片字。
别信
何琳,她靠这孩子拿补助、评优、资源,背地里把孩子当**。
这孩子是福星。谁真心护她,谁就会接住她爸爸留下的善缘。
谁利用她、**她,谁就会失去靠她骗来的一切。
别现在硬抢,她会反咬你贪孩子的抚养金。
我看着客厅里笑得温柔的嫂子,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1.
清明祭扫后,宋家人都去了我哥宋明远家吃饭。
何琳特意穿了一身素色套装,眼尾还点了点红。
饭桌上,亲戚们轮流夸她。
她一边推辞,一边把
陈小满拉到身边。
“小满,跟大家说,阿姨平时对你好不好?”
陈小满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她太瘦了。
瘦到那件旧毛衣空荡荡挂在身上,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胳膊细得像一折就断。
她旁边的宋嘉树却穿着新球鞋,嘴里塞着牛肉干,手边还摆着一堆进口零食。
何琳的手落在小满肩上,看似温柔,指尖却暗暗用力。
小满疼得抖了一下,立刻小声说:
“好。”
何琳笑了。
“你看,这孩子就是内向,不爱说话。”
我没笑。
饭菜很丰盛。
***,清蒸鱼,排骨汤,还有一只盐焗鸡。
陈小满面前只有一小碗白饭,饭上淋了点菜汤。
我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小满,吃点。”
她眼睛亮了一瞬。
可下一秒,她抬头看
何琳。
何琳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神却像刀。
小满立刻把鱼肉夹出来,放回盘边。
“我不爱吃。”
宋嘉树哼了一声。
“她爱吃,她上次偷吃我的鸡翅,被我妈关在阳台上哭了一晚上。”
屋子突然安静。
小满的脸一下惨白。
何琳猛地拍了儿子一下。
“嘉树,胡说什么!”
然后她转过脸,对亲戚们苦笑。
“小满刚来的时候,毛病多。偷吃,撒谎,藏东西。不是我苛刻,她以前没人管,我不严一点,以后怎么教得好?”
亲戚们马上跟着叹气。
陈小满坐在那里,连筷子都不敢动。
我听得胸口发闷。
饭后,
何琳让我去厨房端水果。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
陈小满蹲在冰箱旁,捧着半碗冷饭往嘴里扒。
饭很硬,上面只有一点残汤。
她吃得急,像饿了很久。
我脚步停住。
她听见声音,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碗差点摔了。
看清是我,她立刻把碗藏到背后。
“姑姑,我没偷。”
她眼泪一下涌上来,却不敢哭出声。
“这是剩下的,我看没人要了。”
我蹲下去,尽量放轻声音。
“小满,你没吃饱,对吗?”
她拼命摇头。
“吃饱了。”
可她肚子在这时响了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那些字又出现了。
她不是偷吃,是长期吃不饱。
烈属补助每个月到账,战友送来的牛奶、衣服、书包,最后都进了
何琳儿子房间。
她睡封闭阳台,冬天冻到手脚生疮。
现在别闹,
何琳最会装委屈,她会说你挑拨孩子、抢补助。
我看着小满细得吓人的手腕,慢慢攥紧拳。
厨房外,
何琳还在笑着说:
“小满这孩子命苦,我只盼着能把她养成正常人。”
我差点冷笑出声。
正常人?
她现在连一顿热饭都不敢吃。
那天回家,我没有立刻撕破脸。
车上,我妈还在感叹:
“琳琳不容易啊。自己一个儿子,还要照顾小满。”
我爸叹气。
“明远粗枝大叶,家里这些事全靠她。”
我坐在后排,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