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夕,爸妈和未婚夫
苏珩轮番找我借钱。
爸爸说心脏不舒服要看医生,妈妈说外婆急需手术,
苏珩则红着眼向我保证:
“婚后我一定凑够钱,陪你去做双腿恢复手术。”
就这样,我攒了六年的三十八万手术费,被他们全部拿走。
直到医生通知我,再错过这次治疗窗口,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可***里,只剩九百一十六块。
回家取病历时,我经过婚纱店,却看见妹妹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婚纱,
苏珩正替她整理头纱。
爸妈坐在旁边,桌上摆着购房合同和婚宴请柬。
“姐姐的钱真够买婚房了?”
妈妈笑着点头。
“她腿都废了,嫁过去也是拖累,不如成全你们。”
爸爸迟疑道:“可她一直想站起来。”
苏珩低头替妹妹戴上我的戒指。
“站不起来更好。”
“这样,她就没办法来婚礼闹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放过自己。
……
我还没来得及转动轮椅,婚纱店店员先认出了我。
“纪小姐,您来得正好。”
“婚纱改尺寸,又加了一套敬酒服,还差六千八。纪安小姐说记在您账上。”
店里骤然安静。
纪安扶着头纱,笑容僵在脸上。
妈妈快步挡住她,皱眉责问:“你怎么跑来了?”
仿佛做错事的是我。
苏珩站在纪安身旁,手里还捏着**。
他看见我,脸色沉下去。
“
纪禾,你跟踪我们?”
我握紧轮椅扶手,胸口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我用什么跟踪?”
我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裤管,声音发颤,“用这双走不了路的腿吗?”
苏珩神色一滞。
爸爸却冷声训斥:“怎么跟
苏珩说话的?他是怕你受刺激。”
“拿走我的手术费,再把新娘换成我妹妹。”
我红着眼笑了,“确实刺激。”
纪安眼泪立刻落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本来不想答应,是爸妈说你没办法照顾
苏珩,我只是想替你……”
“替我嫁人,替我花钱,也替我戴戒指?”
我盯着她的无名指。
那枚钻戒,一个星期前还属于我。
苏珩求婚时说过,一辈子只送一次。
纪安慌忙往他身后躲。
苏珩几乎本能地护住她,像从前护着我那样。
我的眼眶陡然发热。
“戒指还我。”
苏珩按住纪安的手腕,不耐道:
“只是借她试戴。婚礼还有三天,你别弄得这么难看?”
“不过一枚戒指,回头再给你买。”
我望着他,鼻尖酸得几乎无法呼吸。
六年的感情,在他嘴里,竟和一件可以替换的商品没有区别。
我转向店员,强忍眼泪:
“谁加的项目,谁付钱。”
妈妈顿时拔高声音:
“**妹结婚,六千八都舍不得?”
我掏出***,重重放在柜台上。
“里面只剩九百一十六,你们要就拿走。”
爸爸脸色铁青:
“我们借你的钱是办正事!你张口闭口谈钱,难怪
苏珩不敢娶你。”
“心脏病、外婆手术、买婚房,都是正事。”
我指甲掐进掌心,“只有我的腿,不算正事,是吗?”
苏珩避开了我的目光,走到轮椅后。
“先回家。”
我按下刹车,含泪低吼:“别碰我!”
纪安忽然捂住胸口:“
苏珩,我难受……”
他立刻松开我,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爸妈也慌忙围过去,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离开前,
苏珩只对店员说:“账记我名下。”
外面下起大雨。
店门口没有无障碍通道,我被困在台阶上,雨水打湿了裙摆。
半小时后,
苏珩发来消息。
安安只是低血糖。婚礼的事晚上谈,你先把户口本找出来。
我的眼泪砸在屏幕上。
原来他早就决定娶别人,只差我替他们让路。
我删掉“未婚夫”的备注,拨通医院电话。
“医生,这次手术,我放弃。”
电话那头急声劝阻,我擦掉眼泪,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放弃又能怎样呢,我已经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