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恶作剧下没有爱

陆景承有抑郁症。
为了让他开心，他的青梅会经常对我恶作剧。
我想换工作，她冒充行业龙头公司挖我面试，却把我骗去了商K招人现场。
我想跟陆景承一起国庆出游，她借口替我们买票，却故意告诉我错误的起飞时间，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单独出游。
但我不能生气，因为陆景承会说：
“月月也是为了我好，你不想我快点好起来吗？”
我在等他病情好转，因为这是我承受这一切的意义。
直到我生日那天，爸妈特意从外地来看我。
我无奈请求陆景承，让付月不要在今天对我恶作剧。
他点头同意，甚至主动去接我的爸妈。
可我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等回他们。
接近十点的时候，陆景承终于给我打电话：
“生日惊喜，寻找被藏起来的**妈，计时五个小时，有奖励哦。”
我疯了一样往他给的地址赶。
在荒郊野岭的山坡下找到我爸**时候，老两口冻得脸都红了。
陆景承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独立设计恶作剧，恭喜你成功完成了我的挑战，奖励你明天跟我领证结婚！”
我想起下午他的医生给我打电话：
“他的手机无法接听，护士说他前段时间逼着她开药，他已经痊愈好几个月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可憎。
1.
我没有理他，带着爸妈转身就走。
我爸见我不高兴，甚至还在替他说话：
“小陆不是故意把我们扔在这里的，他今天开的电车，把我们送过来就没电了，找了好久才找到充电的地方，车一有电他就来找我们了。”
我的眼眶突然一酸。
今年初，陆景承带着我跟付月去邻市玩耍。
回程的时候，他们也用了同样的借口把我扔在高速路的服务区。
两个人脸上全是得逞的笑意：
“谁叫你那么笨？高速路上看不见自己的车就要万分警惕，我们这是给你上了一课！”
他受付月的撺掇，真的没回来接我。
寒冬腊月的天气。
我坐在服务区，浑身都要冻僵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早，有好心人顺路才把我捎了一程。
回家之后，我发了三天的高烧。
陆景承一边照顾我，一边跟我道歉：
“对不起，我原本不想的，可是我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我开心的事情了。”
跟他在一起这几年，让他开心，好像成为了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
低沉挫败的时候，他会自己读书，会去上心理辅导课。
有时候还会约着我去爬山。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牵连到我的头上。
他经常跟我说：
“我要为了你努力好起来。”
可是从付月回国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开始带着他到处从别人身上寻开心，从付月最讨厌的人开始，然后轮到我。
陆景承的精神状态，竟然真的因此好了许多。
所以这也逐渐成了付月用来不断对我恶作剧的借口。
陆景承察觉到我不开心，连忙上来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扔叔叔阿姨在这里，我只是顺水推舟逗你一下，反正都这样了……”
他嘴上在解释，可是眼底还存着不解。
因为这样的恶作剧相较于以前简直无伤大雅，他不懂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主动想来牵我的手：
“这里开回家也就四十分钟，回去咱们还可以吹个蛋糕，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口味，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但他话音刚落，田间的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付月拿着DV，笑得格外肆意：
“你简直出师了！我的一个小主意，你居然落实得那么仔细。我录了全过程，要放到网上肯定能变成经典案例！”
她一说我才想起，他们会把每次捉弄人的事件记录在一个册子里，做成一个小手帐。
但大多都是我出丑的事迹。
名字就叫“景和月的珍贵回忆”。
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心理格外不适。
但付月却毫不在意地“解释”：
“我又不可能跟景承每天在一起，他平时自己一个人看看这些，对他的状态有好处。”
可我现在不想纠结小册子的事情。
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骗我：
我拼命压制住情绪问他：
“为什么又有她在？”
明明答应了我，明明知道我有多么期待今天的生日。
他确实没有让付月对我恶作剧。
因为他变成了这只手。
陆景承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些慌乱：
“她今天一个人无聊，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夜里的风很冷。
但却没有我的心冷。
2.
来的时候我让司机停在路口等我。
我头也不回地带着爸妈坐上车，关上车窗时，我还听见付月愤怒地质问：
“我靠，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她算什么？我想来找你还得经过她的同意了？”
她跟陆景承青梅竹马。
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从别人口中听到过：
“陆景承心里，**妈排第一，付月排第二，其他的众生平等！”
这是一句玩笑话，我当时心里也不屑。
只是要好的朋友而已，等他谈了恋爱有了老婆，这个顺位自然会被打乱。
后来他跟我在一起，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付月。
我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付月回国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注重自己的外表。
站在镜子前面，穿搭都换了一个下午。
送他去机场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他：
“什么人啊，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
我在明知故问，却没想到他毫不避讳地回答：
“很重要，我希望你对她，能像对我一样好。”
想到这些事情，我感觉心脏都被一只大手攥紧。
我在酒店开了房间，没带爸妈回我们的住处。
其实之前陆景承跟我说过：
“家里那么大，我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你带叔叔阿姨回来住。”
不跟付月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是一个体贴又细致入微的人。
但在这个当下，我不会愿意带他们回去。
就像付月问的那样，我算得了什么？
不止是在这段关系里，也在他的心里。
这个生日过得无比糟糕。
照顾完爸妈后，我蒙头大睡，想着明天带他们去外面逛一圈。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陆景承就出现在我的房间门前：
“你一晚没回来，又不接电话，担心死我了！”
他脸色的神情让我分不**假。
我还愣在原地，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推我去换衣服：
“我爸妈知道叔叔阿姨要来，特地让我带他们回老宅吃饭。”
我内心有一瞬间地触动。
跟陆景承在一起这么久，**妈对我特别好。
有时候**妈还会哭着跟我说：
“我也想不通景承怎么就会抑郁，好在有你陪着他，你的辛苦阿姨全都看在眼里。”
她经常会来看我，逢年过节会给我买礼物送红包。
哪怕我对陆景承昨天的做法再不满意，也没理由拒绝**妈这样的请求。
一路上，我爸妈也特别激动：
“昨天景承是不是说要跟你领证？那我们这算是第一次见亲家了！”
他们还特意买了好多礼品。
哪怕昨天因为陆景承遭了那么大的罪，今天说话嗓音都是哑的。
可为了我的幸福，他们还是选择把那些疑惑和委屈深埋。
看见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的怨气好像也已经消失。
我在想，等吃完这顿饭，我好好跟陆景承聊一聊。
或许这段关系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一到陆家，**妈看见我们的时候，眼里只有错愕和惊讶：
“你们怎么过来了？”
3.
我心里好像有鼓在敲。
**妈是个做事很周到体面的人，哪怕不明所以，仍然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去。
陆景承却突然像个鹌鹑一样。
原本来的路上叽叽喳喳，现在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这是**妈吧？早就说要去拜访，没想到还让你们先来了，真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故意拉着我们往会客厅里走。
已经是饭点，她却绝口不提要带我们去餐厅。
只是吩咐佣人让厨房多做一些菜。
“景承说您知道我爸妈来了，特地邀请他们……”
气氛太过尴尬，看着爸妈尴尬地赔笑，我实在没忍住想说出我们来的原因。
但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听见付月在喊：
“阿姨，快来吃饭啦，客人都在这里，你坐在那里干嘛呀？”
她故意忽略掉我们的存在，跟陆母说话的语气，熟稔得就像一家人。
陆母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抱歉，今天家里来了许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把你们突然叫过去不合礼数。”
“我让厨房阿姨多做点菜给你们送过来，都怪景承那个浑小子，让你们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一下就看见爸妈褪了血色的脸。
偏偏陆母说话的语气周到又礼貌。
哪怕我故意想挑错处，也没有任何办法。
餐厅里觥筹交错，碰杯寒暄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所有佣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堆“贵客”身上。
而我和爸妈，是不请自来，只能坐冷板凳的人。
看着爸妈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鼻头一酸，想要带他们离开，但他们却摇头拒绝：
“景承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那就等到他再一起走呗！”
他一进门就去了餐厅，好像早就知道今天家里会来人。
有年长的喝高兴了，还对调侃他和付月：
“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干脆快点结婚算了，我们就等着喝这杯喜酒呢！”
他说话声音很大，一字不落地进了我爸**耳朵里。
但陆景承却根本不否认：
“等过两年再说，我和小月还没玩够呢。”
我**嘴唇抖了一下。
有佣人端着一盘菜走过来，特意交给我：
“厨房还在给你们做饭，这是付小姐吩咐我带过来的。”
距离陆母过去吃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如果有心，早就把干净新鲜的热菜送过来了。
我看着切剩一半的牛排上还有凝固的油渍。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付月给我发来短信：
“这次恶作剧，是想告诉你，没有确认清楚的事情，哪怕从最亲近的人嘴里说出来，也一个字都不要信。”
4.
这次是我爸妈带我离开的。
他们说买好了回家的机票：
“你要不要辞职跟我们一起走？爸妈养得起你。”
从我谈恋爱开始，他们就一直想见一见陆景承。
但最开始陆景承心理状态不佳，后面又来了一个做事疯狂的付月。
我每一次都没有答应。
这回他们自己买了票才告诉我，我以为在长辈面前，陆景承再怎么样都不会太放肆。
但现实告诉我，在他和付月眼中，我跟我身边的人，都是他们用来恶作剧的工具。
我握住他们的手，**泪说：
“手里项目一完，我就马上回来。”
其实根本没什么项目，我只是不甘心，我想找陆景承问清楚，我在他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几天没有回家，他天天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我错了行不行？我跟你道歉！”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回家来住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有抑郁症，我需要一些好笑的事情发生，让自己一直保持积极。”
他总是道歉，总是把话题引回到自己的抑郁症上。
但不准我真的生气，也不准我去找付月的麻烦。
“所以在你心里，把我爸妈扔在郊外挨冻，让他们去你家里坐冷板凳，这些都是好笑的事情对吗？”
他被问住，没有说话。
我气不过，主动挂断。
很久之后，他给我发来微信：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我就做给你看，明天我带你去领证，这一次绝对不是恶作剧。”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当然没有相信。
然而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周围的同事却一直背着我窃窃私语。
有个要好的同事特地把我拉到一边说：
“帖子你看了吗？整个圈子都快传开了，我绝对相信你干不出这种事情，但你男朋友那边，真的应该出来说清楚！”
她把帖子转发给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标题：
“**想上位，我的婚姻保卫战该如何打响？”
那些长篇大论我没有耐心再看。
只是盯着那些照片，付月和陆景承的拥抱照，接吻照。
甚至还有他俩的结婚证内页，昨天陆景承跟我说要领证的聊天截图。
我眼前一黑，差点抓不住手机。
领导让我去办公室：
“安盈，你在我手下工作那么多年，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
“只是这件事传得太广，为了公司声誉，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一下，但我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浑浑噩噩回到工位上收东西。
陆景承还在一直给我打电话：
“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我来接你去民政局。”
我没有接茬：
“付月发帖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他有些疑惑，我挂断电话，把帖子发给他。
两分钟后，陆景承马上打电话来解释：
“安盈，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照片是合成的，我要是跟她领了证，怎么敢带你去民政局？她可能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个玩笑？
我嗤笑一声：
“我工作都没有了，你居然跟我说她只是开个玩笑？”
陆景承沉默了几秒：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工作，别跟她计较了好吗？”
包庇，袒护，也永远不肯让付月认错。
几天前我跟朋友聚餐，碰到他一群兄弟，已经喝得有些上头。
“你们知道景承为什么得抑郁症吗？当时他跟付月都快订婚了，结果小月一声不吭就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说有更想追逐的未来。”
“他的症结就在付月一个人身上，谁来都没有用。”
我清楚地听见自己心碎一地的声音。
我付出一切，受了那么多委屈，以为自己能够救赎他。
却没想到，我从来就不是他看中的那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哭腔跟陆景承说：
“行啊，我可以不跟她计较，但我现在很难过，需要你安慰一下。”
他很懂事，立马让人给我转了五百万，备注了自愿赠与。
不是为了安慰，只是让我不去找付月的麻烦。
“你先去民政局，我马上请假，下午三点钟，咱们不见不散。”
既然他只把付月对我的伤害当成玩笑。
那我也要送他一个，天大的玩笑。